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对于非洲的瓜分,上篇讲了为什么发现非洲比南美还早,但当南美已经基本完成殖民后,非洲还基本一张白纸:
非洲的命运,不是在非洲决定的。
当探险家们在丛林中测河量山时,
欧洲的外交官早已在地图上动了手。
他们没有拔刀,却比战争更冷酷。

十九世纪中叶,欧洲人终于能“活着进非洲”了。
奎宁压制了疟疾,蒸汽船能逆流而上,
传教士、商人、测绘员成群结队地踏上这片大陆。
英国的利文斯通在赞比西河写下《文明、基督教与贸易》,
法国的布拉柴在刚果树立三色旗,
比利时国王列奥波德二世则成立“国际非洲协会”,
他们宣称“反对奴隶制”,不影响他们暗中圈地。
到1870年代,欧洲报纸几乎天天都有“非洲新发现”。
帝国的野心被煽起——
“谁先插旗,谁先发财。”

🗺️ 柏林会议——桌上开战(1884—1885)
此时的欧洲,在1873年奥地利经济危机后波及全世界,
各国的经济、贸易、市场都受到了重挫,
于是,不断有新发现的非洲,立刻成了摆脱困境最好的机遇。
1878年,欧洲仅控制非洲10%的土地;
到1898年,已达90%。
转折点,是一场在柏林举行的会议。
AI着色当时的漫画,柏林会议
1884年冬,俾斯麦邀请十四个国家——
英国、法国、德国、比利时、葡萄牙、西班牙……
开了一场“文明瓜分非洲”的大会。
会议上没有任何非洲代表。
十四个欧洲人围着一张地图,
拿着直尺和铅笔,
在河流和沙漠间划出未来的边界。
(出席会议的十四个国家中有七个——奥匈帝国、俄罗斯、丹麦、荷兰、瑞典-挪威、奥斯曼帝国和美国——在非洲没有任何正式的领土。)
规则很简单:
谁占沿岸,就能向内陆扩张;
谁先修路、设点、派兵,谁就拥有主权。
英国要打通“开普敦—开罗”纵线;
法国想从塞内加尔横穿到吉布提;
德国插旗西南与东非;
比利时国王则独吞整个刚果。
AI着色当时的漫画,英国的罗兹,他的理想就是为大英打通开罗到开普敦的铁路和电报
会议结束,地图整齐得像蓝图,
但每一条直线,都是伤口的缝线。

柏林会议后,非洲成了一块待分的蛋糕。
英国拿下埃及、苏丹、尼日利亚、肯尼亚、南非;
法国从塞内加尔横跨到乍得、刚果;
德国占据西南非与东非;
比利时控制刚果自由邦——一个国王的私人领地;
葡萄牙和西班牙分得角落。
这些笔直的国界穿过部族、河流、沙漠与山脉。
同一民族被一刀分开,
敌对部落被塞进同一面旗帜。
未来一个世纪的冲突,就这样被画了进去。

1880年和1913年非洲势力地图
殖民占领和统治固然残忍和冷酷,
但其中必须提一下比利时过国王奥波特二世的私人领地刚果自由邦,
他的个人主张在柏林会议得到了列强的认可,并要求刚果自由邦致力于改善人民的生活。
但这个自由邦的名字真的是讽刺至极,
虽然他本人没有到过刚果,
但是他的雇佣兵团队在刚果进行了残酷压迫统治,
在残酷统治下,刚果发生了最严重的非人道行为,
整个刚果的人口在殖民统治期间减少了一半,
由于没有详细的人口普查,大致粗略的计算认为人口减少了1000万。
后世很多学者政治家都认为利奥波德二世难辞种族灭绝和反人类罪。

AI着色:刚果男子恩萨拉看着他五岁女儿被砍断的手和脚,他的女儿在 1904 年被公共力量成员(就是比利时国王在刚果的私人雇佣兵)杀害、烹煮和吃掉。由于故事过于惊悚,特附出处Thompson, T. Jack (2002年10月). “黑暗大陆上的光芒:爱丽丝·西利·哈里斯的摄影作品与二十世纪初刚果暴行”,《国际传教研究公报》。

帝国的征服,不只是地图上的线。
它有自己的“工具包”:
蒸汽机枪、铁路、福音书。
机枪让征服变成屠杀;
铁路为资源外运铺路;
传教士负责解释——
“我们是来带来文明的。”
在刚果,橡胶和象牙被疯狂采伐。
殖民军以砍手掌作为“完成任务”的凭证。
在苏丹,英军用铁路运兵、用电报指挥,
用马克沁机枪碾碎长矛阵。
AI着色马克沁爵士及马克沁机枪
所谓“文明”,其实是镀金的镣铐。
港口、电报、教堂、税收、征兵——
现代化的包装纸里,裹着血与债。

十九世纪末的欧洲,资本太多、市场太小。
银行的钱堆积如山,
非洲成了最理想的“投资出口地”。
铁路、矿山、港口、种植园……
全靠“贷款”修建,
但收益被源源不断的汇回伦敦和巴黎。
殖民地看似现代化,其实是个“单向循环”:
出口资源、进口制成品,
越发展,越依赖。

就在地图被重新上色时,
地底传来新的召唤。
1867年,南非奥兰治河发现钻石;
1886年,约翰内斯堡发现黄金。
几乎一夜之间,南非成了帝国的提款机。
掌控金矿与钻石的,是荷兰后裔——布尔人。
他们建立了德兰士瓦共和国与奥兰治自由邦,
靠矿产税过得比伦敦人还滋润。
英国盯上了。
外交不成,就出兵。
尽管之前签过和平条约承认其独立,但谁让那会儿没发现钻石呢,
有利益,英国爵爷就不在乎什么契约精神,
或者说需要权衡利益的大小才能决定是否守约。
1899年,布尔战争(Boer War)爆发。
英军40万人对布尔军9万。
三年血战,第一次使用集中营,
第一次铁路运兵、第一次电报指挥。
AI着色布尔突击队
1902年,布尔人投降,南非归入英帝国版图。
地图又多了一块红色——
红得不是荣耀,而是矿尘与血。
AI着色第二次布尔战争中英国难民营中的7岁布尔儿童
AI着色第二次布尔战争中英国的印度殖民地派出的医疗队,第二排左数第5个就是日后的圣雄甘地

祖鲁王国抵抗英国;
苏丹的马赫迪军击退英军三年;
德国东非爆发“茅茅起义”;
刚果人民反抗橡胶暴政。
AI着色祖鲁人队伍
但长矛抵不过机枪。
1898年恩图曼战役,
英军用马克沁机枪射杀一万苏丹战士,
自己仅伤四百人。

恩图曼战役英军屠戮原始的苏丹马赫迪军队

1914年,非洲的地图终于被上色:
红的英国,蓝的法国,灰的德国,黄褐的比利时。
在伦敦与巴黎的书房里,
线条笔直得像尺子;
可在非洲的土地上,
每一条线都割开了民族、部落与记忆。
💬 “帝国的胃口吃光了地图,却没消化良心。”
他们赢得了世界,却输掉了未来。
——未完待续—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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