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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本书读了这么长,随着漫长的旅程和漫长的背景介绍,终于,要打仗了。
本章前半段,为了让读者看懂接下来的决战,他又进行了一次大规模的“倒叙”,带我们回到1840年的年初,复盘在铁甲战舰抵达中国之前,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,也就是第一次鸦片战役的第一阶段战事。
这一章的信息量巨大且时间线交错,但核心只有一条:中英双方是如何在一次次鸡同鸭讲的冲突中,彻底耗尽了耐心,最终在珠江口摆开了决战的阵势。
我们将同时审视英方的记录与大清的史料,还原那段充满错位与悲剧的历史现场。
本章英文原版:
NARRATIVE OF THE VOYAGES AND SERVICES OF THE NEMESIS (CHAPTER XII.)
本章译文版:

用AI生成的封面图片仅供参考

章节开篇,作者不厌其烦地描绘了珠江口的地理环境:广阔的外洋、繁忙的内河、鸦片走私犯聚集的伶丁岛,以及英军舰队临时锚地龙鼓滩。对于渴望贸易的英国人来说,这是通往财富的黄金水道;而对于大清帝国来说,这是必须严防死守的海上国门。

盒子君附图:珠江口地图
到了1840年夏天,这里的气氛已紧张至极。印度总督行动果断,一支包括3艘战列舰在内的庞大英国远征军集结完毕。
面对大军压境
英方原书视角:
作者惊讶地发现,面对如此强大的武力,被撤职审查的钦差大臣林则徐和总督邓廷桢似乎“并没有感到惊慌”。他们还在忙着招募士兵,加固炮台,并发布了被英国人视为“野蛮”的悬赏令——对英国军官和士兵的人头、以及烧毁战舰明码标价。
大清辅助史料视角:
林则徐并非不惊慌,而是他深信“民心可用”。他发布的悬赏令,在清朝官方语境下是发动乡勇以“以夷制夷”的传统手段。在他看来,这是动员全民抗击“海盗逆夷”的正义之举,而非英国人眼中的恐怖主义行径。

英国人集结重兵,目的不是为了在广州死磕,而是为了“打蛇打七寸”——北上天津,直接威胁京师,逼迫道光皇帝低头。
于是,主力舰队浩浩荡荡地北上了。这一路上的冲突,淋漓尽致地展现了双方在文明规则上的巨大鸿沟。
厦门冲突:不仅是语言不通
舰队路过厦门时,派出一艘挂着白旗(西方外交中象征休战谈判)的小船去送信。结果,岸上的清军守将直接开炮,击中了小船。英舰“布朗底号”随即猛烈开火报复,轰散了清军。

盒子君附图:布朗底号 HMS Blonde
这次冲突极具象征意义。在清军眼里,根本没有“外交白旗”这种概念,驶来的就是入侵者的探子船,开炮是天经地义的防御。
而在英军眼里,这是对国际公法最野蛮的践踏。双方连最基本的沟通规则都不存在,见面只能是炮火说话。
舟山梦魇与“绑架战”
英军轻易占领了舟山定海,但随后陷入了噩梦。低洼潮湿的环境、劣质的米酒和酷热的天气引发了严重的瘟疫,夺走的英军生命远超战斗减员。更让英国人头疼的是当地人的敌意。
英方原书视角:
作者抱怨中国人“忘恩负义”,不卖给他们食物,还进行“坚持不懈的野蛮绑架”。只要英军士兵落单,就会被偷偷抓走,比如著名的安斯特拉瑟上尉被塞进麻袋运往宁波的事件。
大清辅助史料视角:
在舟山百姓和清朝官员眼中,这哪里是“绑架”,这是正义的“乡勇拿捕夷匪”。朝廷对此大力鼓励,抓获入侵者有赏。至于战俘待遇,清朝根本不认为他们是受国际法保护的战俘,而是作乱的盗匪,因此许多底层士兵在狱中遭受了残酷对待。
“魔鬼船”的震撼
在北上过程中,中国人第一次见识到了蒸汽轮船的威力。在沿海官员给皇帝的奏折中,这些无需风帆、两舷有轮、逆流疾驶的战舰被称为“火轮船”或“魔鬼船”。这种巨大的技术代差,在清军心理上投下了深深的阴影。

琦善的“大忽悠”
舰队抵达天津白河口,京师震动。道光皇帝急派直隶总督琦善前去交涉。琦善在海边亲眼目睹了英军巨舰的威力,深知武力不可敌。但也意识到,英国的巨大木舰无法抵近攻进大沽口的炮台。
于是,他施展凭着三寸不烂之舌,成功说服了英国全权代表义律相信:北京太冷不便谈判,只要回广州,一切要求都好商量。
英国舰队真的撤回了南方。琦善暂时解了京师之围,却给自己挖了一个无法填补的巨坑——他承诺的东西,道光皇帝压根就没打算给。
澳门关闸之战:后方的较量
就在主力北上期间,南方的后方基地也不太平。1840年8月,清军在连接澳门与大陆的“关闸”附近集结兵力,修筑工事,意图对澳门的英国人施压。留守的英军史密斯船长决定先发制人,他率军主动出击,以极小的代价击溃了关闸的清军守备部队,烧毁了兵营。
这在英方看来的“果断自卫”,在清方看来则是“借居澳门,反噬主人”的强盗行径,进一步加深了仇恨。

盒子君附图:澳门之战示意图

时间回到1840年底,“复仇女神号”已经抵达,主力舰队也已从北方返回珠江口。局势走向了最终的死局。
琦善的绝境:
琦善作为新任钦差大臣抵达广州,他发现自己陷入了绝境。对上,道光皇帝严令他“痛加剿洗”,不许退让;对下,英国人要通商、要赔款、要割地,不给就开炮。琦善无力兑现天津的承诺,只能继续拖延,并偷偷备战。
英国的最后通牒:
义律终于意识到自己被骗了。谈判破裂,温和派的海军少将乔治·义律因病回国,指挥权交给了鹰派的伯麦准将。随着又一艘挂白旗的英船“女王号”在穿鼻海面被清军炮击,英国人的耐心彻底耗尽。义律频繁乘坐“复仇女神号”在舰队间穿梭,最后的作战计划已经制定完毕。

在章节的最后,作者伯纳德化身为冷静的军事观察员,用手术刀般精准的笔触,详细扫描了即将成为战场的虎门防线(Bocca Tigris)。
在清军名将关天培的苦心经营下,这里构筑了看似完美的防御体系:外有穿鼻、大角两山对峙如门户;内有威远、靖远等巨型炮台群火力交叉;江心有横档岛作为中流砥柱;江面更有巨大的拦江铁索木排阻断航道。
然而,在伯纳德的叙述中,我们读出了一种冷酷的自信。英国人通过反复侦察,已经摸清了这里的一切:他们知道哪些炮台实际上是孤悬的岛屿,侧后方存在防御死角;他们知道哪些水道水深足够大船通过。


结语
第十二章为我们展示了一幅战前全景图。至此,大清帝国与大英帝国无论是在外交谈判、民间接触还是小规模军事冲突中,都已证明了彼此无法沟通与共存。
谈判桌已经掀翻,所有的误解、傲慢、拖延和仇恨,都将在珠江口这个狭窄的舞台上,通过炮火来做最后的清算。而刚刚抵达的“复仇女神号”,正静静地停泊在江面上,等待着它在历史舞台上的首次血腥亮相。
穿鼻之战箭在弦上(当然下章上半段还要啰嗦一下)

本书解读版已发布:
复仇女神号的中国纪实:世界首艘武装蒸汽铁壳战船的鸦片战争之旅(第一章-盒子版)
复仇女神号的中国纪实:世界首艘武装蒸汽铁壳战舰的鸦片战争之旅(第二章-盒子版)
复仇女神号的中国纪实:世界首艘武装蒸汽铁壳战舰的鸦片战争之旅(第三章-盒子版)
复仇女神号的中国纪实:世界首艘武装蒸汽铁壳战舰的鸦片战争之旅(第四章-盒子版)
复仇女神号的中国纪实:世界首艘武装蒸汽铁壳战船的鸦片战争之旅(第五章-盒子版)
复仇女神号的中国纪实:世界首艘武装蒸汽铁壳战船的鸦片战争之旅(第六章-盒子版)
复仇女神号的中国纪实:世界首艘武装蒸汽铁壳战船的鸦片战争之旅(第七章-盒子版)
复仇女神号的中国纪实:世界首艘武装蒸汽铁壳战舰的鸦片战争之旅(第八章-盒子版)
复仇女神号的中国纪实:世界首艘武装蒸汽铁壳战舰的鸦片战争之旅(第九章-盒子版)
复仇女神号的中国纪实:世界首艘武装蒸汽铁壳战舰的鸦片战争之旅(第十章-盒子版)
复仇女神号的中国纪实:世界首艘武装蒸汽铁壳战舰的鸦片战争之旅(第十一章-盒子版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