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时间:1815年6月18日
地点:尼德兰联合王国(今比利时),滑铁卢。
清晨,拿破仑站在高地上,眉头紧锁。
此时此刻,他对面的英军统帅威灵顿公爵,其实已经是个死人了。在兵力、火炮数量、战术素养上,法军都占据绝对优势。
拿破仑手里握着一张王牌:“炮群战术”。他计划用密集的炮火像犁地一样,先把英军阵地翻一遍,然后骑兵收割。
但他迟迟没有下令开炮。
他在等,他在等一样东西消失——泥。
就在战役打响的前夜(6月17日),滑铁卢地区遭遇了一场极度诡异的特大暴雨。

诡异的大雨
比利时属于温带海洋性气候,6月份下雨是常事。但当晚的雨,根本不是普通的“梅雨”。
根据当时法军元帅格鲁希的日记记载,那是一场“让士兵无法睁眼、让溪流瞬间变成洪水”的恐怖倾盆大雨。
这场豪雨带来的后果是灾难性的:战场变成了烂泥塘。

拿破仑引以为傲的火炮,重达数百公斤,稍微一动就陷进泥里,推都推不动,更别说快速机动瞄准了。
更要命的是,炮弹打在干燥地面上会弹跳(跳弹),杀伤力巨大;但打在烂泥里,只会“噗”的一声钻进土里,威力大减。
拿破仑被迫推迟进攻,等待地面变干。
就是这致命的几个小时延迟,让普鲁士的援军赶到了战场。法军侧翼崩溃,帝国就此陨落。
当时的欧洲人都在感叹:天不佑拿破仑。

1816无夏之年
大家以为这只是一场倒霉的坏天气,毕竟谁能管得了老天爷呢?
但诡异的事情,才刚刚开始。
那场暴雨似乎只是一个信号。紧接着,整个世界的气候都乱套了。
到了第二年,也就是1816年,这种异常达到了顶峰。
在美国,6月飞雪,河水结冰。 在欧洲,饥荒蔓延,因为马匹饿死。 在中国,云南农历八月还在下雪。
这一年被人类历史称为“无夏之年”。
当时的人们都在恐慌中猜测:上帝(老天爷/真主/佛祖/玉皇大帝……)发怒了?
没人知道答案。
因为真正的罪魁祸首,早在滑铁卢战役的两个月前,就已经把“剧本”写好了。

1550-1850北半球气温图(其实1644年也是小冰期的一个低谷)

那声巨响
让我们把镜头从硝烟弥漫的欧洲,瞬间拉到1.2万公里外的东南亚。
时间回拨到1815年4月。
地点:爪哇岛(现在的印尼)。
当时驻扎在这里的英国殖民长官斯坦福·莱佛士(也就是后来新加坡的国父,中国很多城市都有来福士的物业地产,来源都是这个人),正在悠闲地办公。
突然,远处传来了一阵沉闷的轰鸣声。
莱佛士的第一反应极其敏锐:备战!有敌袭!
这声音太像重型火炮的开火声了。他判断,肯定是有海盗,或者是逃窜的法国军舰在附近海域交火。
他立刻派遣两艘巡洋舰出海巡逻,并在海岸线加强戒备,甚至写信给几百公里外的据点询问战况。
结果,前方传回的消息是:海面上空空如也,风平浪静,连个鬼影都没有。
莱佛士懵了。如果不是大炮,这震耳欲聋的声音是从哪来的?


坦博拉大喷发
那个声音,来自距离爪哇岛以东约1200公里的松巴哇岛。
那里有一座沉睡了5000年的火山,名叫坦博拉(Mount Tambora)。
就在莱佛士以为遭遇敌袭的那几天,坦博拉火山爆发了。
这是人类有史以来记录到的最大规模火山爆发(VEI-7级)。
它向平流层喷射了约160立方公里的火山灰和岩石。
这是什么概念?相当于160座珠穆朗玛峰被磨成粉末,炸上了天。
莱佛士听到的“炮声”,其实是山体崩塌的巨响。这次爆炸的声音,甚至传到了2600公里外的苏门答腊。
巨量的二氧化硫冲入平流层,形成了一层厚厚的硫酸气溶胶云,像一把巨大的遮阳伞,遮蔽了全球的阳光。
这就是1816年“无夏之年”的根本原因。


2018年的研究成果
你可能会问:火山爆发导致第二年(1816)变冷,这逻辑通顺。
但滑铁卢的暴雨是在1815年6月,仅仅在火山爆发两个月后,那时候降温还没开始呢,这两者有关系吗?
很长一段时间里,历史学家都认为这纯属巧合。

直到2018年。
英国帝国理工学院的物理学家马修·根格(Matthew Genge)博士,发表了一项重磅研究,终于破获了这起“跨世纪悬案”。
地质学网址(https://pubs.geoscienceworld.org/gsa/geology/article/46/10/835/547176/Electrostatic-levitation-of-volcanic-ash-into-the)
他通过最新的地质模型发现,坦博拉这种级别的爆发,喷出的火山灰带有极强的电荷。
这些带电火山灰不仅仅停留在30公里的平流层,而是被静电悬浮力推到了80-100公里的电离层。
这导致了全球大气电路的“短路”。
这种巨大的电荷扰动,就像给云层打了一针“催产素”,会极大地促进云核的形成。
研究数据显示,在火山爆发后的这一段时间里,全球范围内都极其容易形成极端的、反常的特大暴雨。
而站在滑铁卢的拿破仑,不幸地赶上了这波“静电暴雨”的高峰。


结语:
历史总是充满了令人唏嘘的反差。
拿破仑·波拿巴,这个被誉为“战争之神”的男人,一生精算过无数次兵力、地形、补给。
他被流放到圣赫勒拿岛后的日日夜夜里,估计依然在复盘那场战役。
他可能会怪格鲁希元帅救援来迟,会怪那场该死的大雨,会怪命运的不公。
但他至死都不知道,
击败他的,不是威灵顿公爵,也不是普鲁士军队。
而是一万公里外,印尼那次千年不遇的火山大喷发。。
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法兰西第一帝国,实际上是给一座火山做了陪葬。
